谁是忠臣?谁是奸臣?李唐宗室和大唐开国功臣后人之间的一场战争

2019/7/27 0:11:42 来源:理工男读历史 浏览:

唐高宗李治死后不足一年,唐王朝爆发了自开国以来的第一场大规模内部“叛乱”。这场战争持续的时间不长,短短一个月,李唐宗室李孝逸带领三十万唐军平定了叛乱,叛军首领——开国功臣的后人徐敬业身死族灭。

但六年之后,这场战争最大的受益者武则天就灭亡了唐王朝,创建了武周,有功之臣李孝逸也被陷害致死。

到底谁是正义的一方,谁才是唐王朝的忠臣,是李孝逸?还是徐敬业?

【李孝逸,根正苗红的李唐宗室成员】

当年李神通在关中响应李渊起兵反隋,大唐开国后被封为淮安郡王,是李唐宗室当中有能力、有功绩的代表性人物之一,李孝逸是李神通的第八个儿子。

根据李神通生卒年龄推断,李孝逸应该出生在李世民继位前后(626年),比自己的堂侄李治也就大几岁,所以李治死时,李孝逸年纪应该在五十五到六十岁之间。

李孝逸年轻的时候,就被封为梁郡公,仕途也是一路顺畅,在任职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时“政尚严肃,人吏惮之,盗贼屏迹,高宗频降书劳勉。”(《江苏省通志稿大事志》)

李孝逸也曾经在西北和蜀中两次带兵防御吐蕃入侵,但并无战斗过程和结果的记录,应该是战斗规模不大。

从这些记录来看,李孝逸可以算是李唐宗室当中的文武双全的人物了。

武则天临朝称制前后,李孝逸回到京城为官,竟然与武则天关系不错,“甚见亲遇”,于是,也顺理成章的成为带兵讨伐徐敬业叛乱的领军大将。

【徐敬业,同样根正苗红的开国功臣后人】

当年李绩(徐茂功)是高祖、太宗、高宗三朝军中重臣,有灭薛延陀、高句丽大功,两次上凌烟阁,身份地位不在李神通之下,徐敬业是李绩的孙子。

徐敬业父亲早死,在李绩死后继承了英国公的爵位,也做到了刺史的位置。但李治死的同年,徐敬业因事被贬官为柳州司马,路过扬州时,纠集了一批同是被贬的官员,发动了“叛乱”。

不知道徐敬业仅仅是因为自己被贬官心中怨恨,还是真正的想推翻武则天的统治,毕竟作为失败者没有留下太多的记录。

徐敬业在扬州伪造皇帝赦书,打着恢复唐中宗李显的旗号,并找了一个与李治儿子李贤相貌相似的人冒充,杀了当地的地方官,以平叛为名打开扬州的军械仓库,聚拢了十余万军队。

这时,就有了初唐四杰之一骆宾王那份很有名的《为徐敬业讨武曌檄》,其中名句有“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李治的坟头土还没干,李治的儿子就被废掉,徐敬业身为开国功臣的后人,名正言顺的打起了讨伐武则天的大旗,“请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

(骆宾王)

当时徐敬业有两个选择,一是率军直奔洛阳,在黄河中下游地区发动群众,那里既是唐王朝的核心区域,又是资源、人口密集地区;二是分兵占领金陵一带,以此为基地再行北伐。徐敬业选择了后一个做法。

从后来人的观点来看,徐敬业选择的方法貌似稳妥,但却把自己锁死在江南,尤其存了割据的念头,其讨伐武则天的正义性就打了一个折扣,这也是后人不认为徐敬业是大唐忠臣的最主要原因。

当然,第一个方法也未必能取得全胜,但从千多年后洪秀全偏师北伐都能打到天津来看,这个方法至少能产生更大的影响,而且还能确保徐敬业成为大唐忠臣。

(洛阳天堂)

【唐军消灭了反武的叛军,天下是武家的天下】

既然徐敬业没有选择北上之路,就给了武则天充分调动军队的时间。武则天对此战也非常重视,不但派遣李孝逸带着三十万大军南下,还任命名将黑齿常之作为后援,又定下极高的悬赏,“购得敬业首,授官三品,赏帛五千”

李孝逸率军到达江淮地区时,徐敬业已经打下了一片地盘,双方大小交战数次,李孝逸虽然取得小胜,但徐敬业手下大将韦超坚守都梁山,徐敬业的弟弟徐敬猷占据了淮阴,双方暂时处在僵持状态。

李孝逸的参谋团队在讨论这个问题时有过一些争议,有人建议为了避免攻坚士卒伤亡过大,应当分兵把守,主力直取徐敬业老巢扬州;也有人说虽然叛军有地利优势,但士卒数量不多,应该先消灭这只叛军的先头部队。

李孝逸采纳了后面的建议,大军直取韦超的都梁山,一天激战,韦超逃走。之后李孝逸乘胜追击,在淮阴大破徐敬猷,把徐敬业外围兵力全部消灭,双方主力隔下阿溪(安徽天长市东石梁河)相对。

(唐三彩)

最后的决战也很是简单,李孝逸方面先是手下将领主动率军5000乘小舟渡河攻击,结果主将战死,士兵在水中淹死过半,唐军小败。然后又是手下将领坚持进攻,唐军才渡过河流,双方列阵备战。

战斗当中,徐敬业长时间列阵士卒疲劳,唐军借着风势放火逼退了徐敬业军。这时徐敬业调整自己的队伍,下令“自知衣甲非厚者居後”,让没有着甲的士卒退到后面去,把精兵放在前列,结果这个调整造成阵势大乱,唐军乘机进攻,斩首七千余级,溺死者不计其数。

徐敬业和徐敬猷、骆宾王等人轻骑逃到江都,又带着家小逃入大海,准备跑到朝鲜半岛,估计是那里李绩经营多年还有一些旧部。结果逃跑途中被手下将领杀掉,叛军首领25颗人头被送往东都洛阳,也不知道武则天那三品官、五千匹帛的悬赏兑现了没有。

叛乱平息,徐敬业等人全家被杀,直到唐中宗复唐后,才重新恢复了李绩的官爵和坟茔。

这个天下,当时是武则天的天下。

(扬州)

【战争的正义性,以及李孝逸的迟疑】

史书中记载了几个坚贞不屈的大唐忠臣:

有个低级将领叫成三郎,战败被俘,大骂叛军之后被处死;

还有个地方官县令尹元贞,徐敬业攻打润州的时候率兵增援,被徐敬业击败后俘虏,慷慨陈词誓死不降,也被徐敬业杀死;

还有一位大儒王绍宗,徐敬业几次想征其为所用,被王绍宗拒绝,宁死不从。后来这位大儒出仕,得到武则天欣赏,和张易之兄弟交好,神龙革命后因此被免官;

徐敬业的叔叔徐思文当时是润州刺史,徐敬业兵围润州之后仍然坚守一个多月,后来城破被俘,徐敬业没杀自己的叔叔,但也没给好脸色。后来唐军取胜,徐思文因为与徐敬业划清了界线,得到了武则天的赏识,被赐姓武,还当上了尚书高官。可惜不久,有人上奏徐思文和徐敬业原本就有勾结,于是武姓被取消,人也死掉了。

这些人的情况,说明了当时徐敬业起兵反武并未得到大唐官吏和知识分子的普遍支持,武则天当时的所作所为还没有影响到大唐中下层,这些人忠诚的是大唐王朝,认为徐敬业是反叛朝廷,徐敬业起兵时机并不恰当。

这个结果,和徐敬业是占领金陵或者是北上洛阳应该是无关的。

平叛虽然取得了胜利,但中间李孝逸数次有畏难情绪,似乎有想放徐敬业一马的架势。

但这些迟疑都被手下将领和监军劝阻,其手下将领的求战欲望明显高于李孝逸这个主帅,数次是手下将领主动率军进攻。

其中李孝逸的副手魏元忠,当时一直在坚决鼓励李孝逸与叛军交战。后来魏元忠在武则天时期被张易之兄弟陷害,险些死在酷吏周兴手中,又被来俊臣等人陷害流放岭南,复唐后再被武三思等人陷害,一生当中三次被从宰相或御史中丞的高官贬成小小的县尉,第三次贬官途中死在涪陵。

在王夫之的《读通鉴论》当中对此有一个分析,当时唐王朝的府兵制还在发挥作用,领军将领对手下兵将没有绝对的控制权,手下的将领士兵只服从朝廷的命令。“非武氏之能将将也,府兵定、军政一、而指臂之形势成也。”

后来李孝逸、程务挺的死也都很说明问题,都是领军大将,但武则天一道命令下来就可以剥夺军权甚至直接处死,一丝一毫反抗的行为也做不出,他们也指挥不动任何一个士兵反抗朝廷。

府兵制崩溃之后,兵为将有,皇帝不得不设置监军来监视军队,造成宦官权势日增。但稍一控制不住,就出现了安史之乱和藩镇作乱,大唐王朝就此毁灭。

(王夫之)

这场战争之后短短三年,应该已经年过六十的李孝逸迎来了自己最终的命运。李孝逸在李唐宗室当中辈分高,还有平叛大功,竟然成了武家诸人的眼中钉。武承嗣派人诬告李孝逸有当皇帝的野心,武则天虽然因为李孝逸有功没有当时处死,也把李孝逸从宗室中除名,并发配到儋州(海南儋州),不久就死在这个鸟语花香的度假圣地。

李孝逸死前估计是又恨又悔,自己为武则天立下如此大功,竟然落个如此下场。不过也幸亏李孝逸这时死了,如果再多活三年,眼看着李唐天下变成武周天下,该会怎么评价自己的平叛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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